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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子花茶籽情

2019-11-09 15:39:53来源:励志吧0次阅读

茶子花茶籽情

我一直以为茶子花是春季开的。

摩托车载着我在十一月的山路上忽高忽低穿行,突然看见山坡路边总有零星白花。摩的师傅淡澹然:“摘完茶子,茶子树就开花了呗。”我当时那个诧异啊。

二十年前,这山里学校每年十月中下旬要放一个星期假:让孩子们回家帮忙摘茶籽。我小时候上学的农忙假却是秋季割稻子或春季插秧。割稻假后,要向学校交稻谷。老师们假前会叮咛“要去田里捡稻穗!”实际上,捡的稻穗哪够十斤?多是各家父母让娃到谷仓里特意装带去学校。大气的父母,让娃多点缀也无所谓。当然,上交谷子的好坏,一眼就能看出各家教养来。

茗洋的农忙假后归校,每个学生交的是五斤还是十斤茶籽,我记不清了。按各班花名册挨个过完称,许多不准少,一起倒在办公楼1楼走廊地上。各家上交给学校的茶籽好坏,同样出现山里各家教养。

茶子花茶籽情

当时打理学校食堂的周师傅夫妻,抽空边捡出陈年坏茶籽,逢上好日头,就去校外乡亲家东借西借篾垫,把茶籽用箩筐抬进抬出,铺放在操场边渐渐晾,直晒到每颗茶籽都由青变成暗褐,有的茶籽壳裂开嘴,蒜瓣一样形状的茶子粒掉落出来,也晒成黑褐色。

12月底,山里露深寒重。茶籽终于被运往杨桥的榨油坊。周四整晚加周五整白天,全校老师轮流去榨油。我体验过一次守夜,烘烤茶籽去外壳。

满是茶油香的灶火边,几个年轻的外地未婚同事围挤在火堆边闲聊着天南地北。木棍挑着火盆里旧年的茶籽壳,烤着东西。学校三千多斤茶籽对榨油坊来说算大客户,这山里百姓榨油,没那么多量不说,连一粒茶籽壳都不会给榨油坊留下,正好带回家做年冬好炭。榨完油后的茶籽饼,学校不再像从前一样低价折算给作坊,周师傅说要拉回食堂当柴火,做出的饭菜会夹着模糊茶油香。油坊老板依旧贴心准备了些红薯、芋头或苦槠,免得熬通宵的人围着火盆昏昏睡。

茶子花茶籽情

上半夜,我兴高采烈跟着忙碌的油坊老板问东问西,打探些关于榨油的细节。下半夜,脑袋瓜里就堵满浆糊,趴在火盆边的竹椅上直犯瞌睡。好不容易熬到清晨三点多,山上各处到杨桥赶早车进城的人们开始在路边窸窸窣窣,我们仨女教师才在两男同事的护送下回金井丘的中学。各自爬回宿舍,一身茶油味,顾不上换洗,倒头就睡,回头还得上课呦。

周五白天,成了家的当地教师,上完课的、没课的,轮番去油坊继续帮。早一年的同事告知我们:“现在都是机器榨油,去年那才真累!纯手榨。大家要轮番好几天才能弄完,个个精疲力尽……”我想象不出用手绞,用脚踩,要硬生生从油饼中挤出油的缓缓。反正那种气力活,我完全投降。

直到傍晚,终究有人来学校通知去作坊提油,每人一桶,二十斤,是学校给山里教师的年终福利。我那年放弃深圳的千元月薪进山教书也是脑袋突然发热,领两百多的月薪除伙食费所剩无几,正愁新年哪有能力带点什么回家给父母,这提茶油,便成了救急的奢侈品。处了对象的外地教师,也会从油坊再另买一些带回家送人,老板乐呵呵。

我只在油坊守过那唯一一次还不算完整的大半夜。第二年,学校的摘茶籽假期是还有的,却没再让教师去榨过油,连剥茶子壳都机器干。第三年,学生的茶籽也不用交了,学校直接从作坊买油。再后来,摘茶籽假都没了。茶油卖得再高价,这山里也没几人愿上深草密布的山上采摘茶籽。

漫山茶籽,自然生长,自然结果。茶籽最佳采摘时期也就那十多天,而后从茶子树上坠落,腐烂于脚下山泥,重新滋养树根。无数山里人涌去大城市,钱,来的愈来愈快,也越发容易,而这山间,越来越只剩老人与娃,越来越空荡。

多年来,我数次在梦里看见自己趴在那榨油坊灶火边的身影。似乎总能听见寂静夜里,茶籽在灶面上“噗呲”“噗呲”被烤裂开的动静。我买过也吃过许多地方的好茶油,不知为什么,再没过当年守夜亲榨那次的浓郁纯粹。

植物不都是先开花再结果的么?为什么茶子却先结果再开花?我见过的花不说多,但至今为止,走过那么多地方,就没见过有比茶子花更多蜜的花。茶子花几片白色花瓣中间,是一簇黄色花蕊,花蕊之间,就是那甜到心肺的蜜。在茶子树旁随便扯根小草,掐一段中空茎干便是吸管,叼在嘴里,伸入花蕊,一吸,满嘴蜜意。那个甜啊,直从口腔要往七窍里钻出。

我的整个青春,似乎都在为逃离乡村不断挣扎。可步入中年后每当回想起关于童年一切,又总是温暖占多数。祖母牵着幼年时的我,在高泉寺林场山上,手把手教吸茶子花里浓浓蜜糖的场景冷不丁就冒出我头脑。

山风习习有凉意,我不记得那是怎样的季节,却记得夕阳西坠。碎金色的余辉像红金的颜料一样浓墨重彩地流淌。暮霭中,祖母微黄的碎发垂在我口鼻脸侧间时卷时舒,似要幻化出莫测的形状,让我心底的暖色仿佛风中的茶子花细腻涵蓄,它们一树一树陪衬着茶籽果与叶片绽放,开到极致,质朴与芳香充盈了我整颗心。

我少年时的每一个清明节,也总与茶子相干,某些场景似乎让我牵魂动魄。大伯领着我们回上潭扫墓,一路上堂哥表哥们比赛摘茶苞、茶片。茶苞一般是嫩绿色,茶片却有嫩绿的,也有浅红的,撕去一层薄膜就可以啃嚼,清脆爽口。我会以为茶子花开在春季,多半是因吸蜜与摘茶苞时常交错在记忆里。茶苞、茶片是七零后儿时的美味水果。可当我试图用这些关于乡间的美好去吸引我已进入少年的孩子时,她不屑一顾。

有一天,我不再与我爱的人同站在这块故土时,她(他)或她(他)的后人会不会想起与我的某个片断?不知从哪或是读哪篇文时随手记录过一个念头:一个不断书写温暖之人,实际上正是看得清太多凉薄。那些再爱过我们的人,都会随时光一起暗藏进记忆深处,逐渐消失踪迹。人,是最多情也最无情的生物。就如此刻的我,已完全记不得祖母音容,念想得起的,唯有茶子花蜜的甘甜依稀在口腔回绕生津。世间凉薄,书上写的,历来就不只是戏,而是真的。

珍影像总第379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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